還有一點我要說明白的。
發生在別人身上的任何好事,無論是擁有一個洋娃娃還是得到一份閒適的工作,在他看來,都是那麼光彩可愛,所以自己的羨慕是合情合理的。這種剝奪他人的傾向,其表現的形式也很多樣化。
父母根據這樣的宣稱而要求子女做出犧牲,有時可能斷送掉子女的人生。他可能會崇拜男人而輕視女人,也可能正好相反。也可能因為曾被其他孩子歧視、冷落,被父母當作玩物,隨意寵愛、呵斥、羞辱等等。我們恰好在精神分析過程中發現,這兩種態度事實上是同時存在的。這一類型的病人,通常意識不到自己正有意的剝奪別人。
它們可以分別出現在不同的人生階段。就算他們完全意識不到自己有羞辱別人的傾向、意識不到自己實際上已經在這樣做了,與別人相處時,內心仍然充滿一種無形的焦慮,其表現就是不斷擔心遭到別人的羞辱和刁難。近年來新南向政策,期待新二代能發揮「跨文化跨語言優勢」,但新二代並不是天生的「南向尖兵」,也並非只有新住民第二代能學習東南亞國家的語言,全體國民都能透過認識東南亞鄰居的語言文化,增加生涯規劃的跨國界選項,新二代在「南向」最大的優勢是:能有機會,透過家族提供的語言、文化環境,快速入境隨俗或拓展在地人脈。
」這是凃虹香在蹲點網誌上的自我介紹。「一週一小時無法學好任何語言,浪費時間。過去拍紀錄片的夥伴子斌也無私分享許多自學的途徑:「我會上網看有字幕的越南電視節目,在我聽不懂的時候停下來查字典,再不懂就請教媽媽,慢慢地累積字彙量,印象深刻的是我看過越南版《太陽的後裔》,另外舞台搞笑劇也是越南的特色娛樂,最有名的是Hoài Linh這位年過半百的諧星。還記得第一次用越南語和我媽傳簡訊時,她十分驚訝:「妳怎麼會對越南有興趣?」媽媽可能不曉得,我小時候很喜歡她帶我去越南小吃店用餐,海鮮河粉、鴨仔蛋、紅毛丹和椰子汁從來不是陌生的滋味,但童年時期總覺得展露對越南的喜歡,是奇怪、不自在的。
」這是針對本土語文與新住民語文課綱共同的質疑。」小時候曾用聽歌的方式學習英文,因此,近年來我的歌單中也開始出現許多越南流行音樂,這是我自學的途徑也是和越南家人交流的話題之一。
虹香總開玩笑的說:「越語那麼溜都是我媽洗腦的。對於從爸爸家族族譜數算下來是在台第7代閩南人的我而言,從媽媽移民史數來我是新二代,什麼是母語不是只有一個標準答案,但如果對其他族群的語言有興趣也可以選習。語文教育旨在培養學生語言溝通與理性思辨的知能,奠定適性發展與終身學習的基礎,幫助學生了解並探究不同的文化與價值觀,促進族群互動與相互理解」他一臉遺憾,沒對我發脾氣,這反倒讓事情感覺更糟。
不過,我倒是有問他,這樣只因為生病就處罰,真的合法嗎?況且我還按照正確程序,在表定上班時間前一小時,事先打電話請假了。儘管氣勢弱了些,執行員終於對我提出告誡,說因為前一天的病假,要給我記一點。不過幾天,他們就趴在推車上打盹,想偷閒片刻,避過來回走動監督的主管,小睡一會也好。那些羞辱就好像臭酸的牛奶,從罐子裡全都流了出來。
我就是這樣認識尼訥瑪的。他擺明就是仲介派來的執行人員,工作就是到各公司,告訴派出的員工犯了哪些過錯和違規行為,樣子卻出人意料地溫和。
隔天吃午飯的時候,尼訥瑪便朝我走來,臉上掛著大大的笑容,吹噓他一小時怎麼拿到40件貨品的。要是連續四天,一整天不停走動〈還不算加班時間〉,中間沒什麼機會休息,又只吃加熱食品,對兩條腿的負擔可完全是另一回事。
有一次,我目睹一個分外令人倒胃口的畫面:某個陰天下午,正當我推著推車,來到工廠裡一個鮮有人跡的角落,我看到一個年輕主管正在對付年紀比較大的員工。有天晚上,我到工廠一處角落找東西,想找顧客訂單上要的一盒花草種子。滿腔熱忱,眼神明亮的年輕羅馬尼亞男女,在一開始的時候也辛勤奔波,忙得沒空去擦臉上的汗。這一撞發出了很大的聲音,只見眼前這高頭大馬的男人嚇了一跳,像是條彈簧突然彈開一樣。我看到他在走道間來回進出,一邊腋下塞著板夾,在長長的走道上找著什麼似的──後來,我才發現他是來找我。他不時揚起一邊嘴角,傻笑起來,如同皺巴巴的襯衫上,再添一道摺痕。
至於他工作的態度,就好像英國學者霍加特〈Richard Hoggart〉所描述的:「手腳慢點,少害別人丟工作。他沒說這是處罰,但效果和處罰也沒兩樣。
他還不如說一句:「不為什麼,因為我說了算。他會用那恭順卑微的眼神望著你,一邊刷刷記下有關你的紀錄。
主管發著飆,一張臉從紅色漲成紫色,又轉回紅色,終於在無線電傳出一個悶悶的聲音,召喚他下樓,他的怒氣這才消退了些。新進員工若曾滿懷活力,往往也日漸凋蔽,像身上披的外衣一般,過了幾天便鬆垮落地。
他說了個理由,大概是學校老師對五歲小孩用的那種程度:「亞馬遜都是這樣做。對方看上去起碼60歲,這下只能臉色發白,縮起緊繃的身子,承受主管陣陣羞辱的風暴襲擊。這麼長途跋涉下來,感受最深的就是兩隻腳了。文:詹姆士.布拉德渥斯「你們要自己照顧自己啊,這裡還需要你們呢。
對胖子來說,這工作就等於折磨,而如果超過一定歲數,也會覺得這是份苦差事。尼訥瑪之前經營一家小商店,直到2008年金融海嘯之後才宣告倒閉。
一記住他這表情,便很難想像尼訥瑪還會擺出別種樣子。」「這和在銀行一樣,」尼訥瑪莫測高深地對我說:「要是有一個人動作太快,就會害到所有的人。
我工作不滿一周,一個時段就能拿取180個左右的貨品,平均每小時90個,表現還不算特別亮眼,還比不上那位聲稱「恨透」這工作的羅馬尼亞紅髮女生──她一個時段就能拿230件貨品,這才叫厲害。就算不動手,光用罵的,也能把那年長員工罵到體無完膚了。
接下來一整個星期,疲倦不斷來襲累積,後來,彷彿感覺有人來給我上了一副腳鐐,扣在腳踝的周邊。他講話會結巴又支支吾吾,每次想訓話,反而顯得軟弱畏縮,他實在應該去當圖書館員,不該在這施展什麼權威。」問題很顯然是出在尼訥瑪的體重上。我聽著這人平板的語氣,又只能咬牙忍耐,乖乖聽他說,內心不禁升起一陣怒火。
尼訥瑪的身材臃腫,讓人聯想到海象,但他的神情舉止總散發一種溫和與友善,讓人很容易卸下心防,倍感親切。走了一星期後,多佛〈Dover〉港便近在眼前,走到滿一個月時,都能走到比利時的安特衛普了。
如果兩隻腳掌還健康柔軟,又吃飽睡飽,走十里路儘管累,也不算什麼。老員工被丟在原地,整個人癱軟下來,看似一包扁掉的洋芋片。
」便決定到亞馬遜來試一試。可想而知,他在這待不久。